26.美人如虹
旨意一出,满朝哗然。
传礼部尚书林螽来议事,他都一脸惊魂不定,“臣愚钝,还请皇上明示!”
这是不大相信的意思,毕竟早朝刚费了那么大的劲压下去,这才一忽儿的功夫又反悔,跟闹着玩儿似的!
叫他这一弄,皇帝也是讪讪的,只能硬着头皮,装模作样道,“父皇临终时曾说他无愧天地,功绩在万民,去后也不必令天下守丧一年,改成三月足矣。皇兄对父皇的孺慕之情,你我都看在眼里,他和父皇一样,为天下苍生之计,鞠躬尽瘁。如今仙去,余下心愿朕来替他完成。传旨下去,一样国丧三月,如今期满,民间婚姻嫁娶如常。未免百姓心有戚戚,朕当身先士卒,选妃入宫打消他们的疑虑。”
林螽竟然哑口无言,毫无辩驳之机,躬身一拜,口称万岁,“臣替天下百姓,多谢吾皇英明。”
皇帝摆摆手,笑的十分坦然,“朕是国君,自然以万民为重。你去吧,纳妃之事不必大张旗鼓,一切从简。”
春风十里,恍惚一夜吹绿宫城,路过嗣茂门外,一枝红杏越墙而出,枝上缀满了花骨朵儿,皇帝抬手一拂,春意染上眉角。
到了太后跟前儿,她也是十分不解,“你可想好了,开弓没有回头箭,到时候满宫嫔妃闹得一天星斗,出了什么篓子我可没本事帮你收拾。”
皇帝胸有成竹,“您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留住她,只要她不回北庭,一切都好办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,”太后不想打击他,拾起小银剪子继续修剪桃花,今春第一枝,灿烂如霞,“她前两天还跟我说,叫把宫务匀一些给敏娘娘,她早预备卸下担子,可不一定愿意再料理你的后宫。”
皇帝说,“我自有办法说服她。”
抱着必胜之心,死缠烂打也要把她留下,不过他知道这是求人,得软硬兼施,亲自挑了几样精致糕点先送去,回头吃过晚饭又来,专门挑着太后礼佛的点,拉她去偏殿说话,“下午送的点心你吃了没,那个马蹄糕,是林大人专门从宫外带进来孝敬我的,味儿周正,我又特意留给你。”
春风荡漾,满天繁星缀在天幕上,夜晚也有了旖旎的风光,凡尘仰头看星星,随口道,“我吃了一个,倒没尝出什么不同来。”
“不好吃么?你喜欢吃什么,那我下回再给你拿别的。”
无事献殷勤,凡尘本来趴在窗台上,忙回头说别,“您有事说事,弄这样,我怪害怕的。”
美人之美,不光在皮肉五官,更要见骨见韵,她微微侧过脸,线条饱满浓艳,磅礴的气势如虹,扑面而来,美的无遮无拦。
皇帝一下子就看入迷,眯着眼睛端详,他长久不说话,令她很诧异,回过头就见他一副沉醉的神色,“您瞧什么呐!”
他意犹未尽,脱口便道,“瞧你好看呀。”凡尘听多了夸赞,本来也不觉得什么,可他语气像呲哒人,她心里别扭,剜他一眼,“不许瞧!”
他说不瞧就不瞧,坐直身子郁郁不乐,凡尘咂舌,“您生气了?”
“哪能呢,”皇帝心事重重,眉头都皱起来了,“想起翻过年那会儿审的一桩案子,拔起萝卜带着泥,抖出官场不少的污秽。追查下去,发现皇兄性子柔,养了一窝鼠蚁,民膏民脂啃个精光还不算完,吃肥了胆子,手伸到国库里,差点没把国库吃个空空如也。”
这还真是胆大包天!凡尘劝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,“您又跟我讲这个,官场上的事情,叫我怎么说!后宫不得干政,再叫有人心听了传出去,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。”
皇帝不以为意,“不能干政,说的是你不能问,我跟你说的怕什么,是我不拿你当外人。”他转过身,两只胳膊趴在案上,盯着她看,“凡尘,你得帮我!”
说不过他的歪理,凡尘叫他看的发毛,不自觉的提高音量,“帮你说媒也就算了,这是国事!我上哪帮你去!”
“你别急啊,”他的目光炯炯有神,“你想啊,前朝已经叫他们掏空了,眼下我又要纳妃,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娇小姐,今天这个要东珠明天那个要金银的,不出三个月,宫里指定就揭不开锅了,回头人口多,腿脚慢一点的连西北风都喝不上。堂堂帝王家,日子过成这样,得沦为天下的笑柄。前朝不用你费心,就是这后宫,你得替我给看住了,交给旁人我真不放心。我知道你能干,替我管一管,容我腾出手来收拾了蛀虫,咱们日子也就好过了。”
他说的头头是道,凡尘可不相信,“没钱您还娶媳妇?”
他痛心疾首,“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呢,你不知道那些言官多能说,追着我不放啊,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太。。祖风云,我要再不纳妃生子,简直就成了千古罪人!”
凡尘正跟人学做手串,水晶玛瑙石榴石,叮叮当当散落在盘里,她无意识拨弄一把,细碎的一阵声响,她说,“我不信,凭您的本事,十个言官也不是您的对手。”
他枯着眉头,似乎受了莫大的打击,“连你也不帮我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闹的凡尘将信将疑,“不是不帮您,是我打算回北庭了。不能这头应下来,那头时机到了拔腿就走,再留下一副烂摊子,您不得骂我一辈子。”
还时机!等着跟宋览处好了一起去吧!皇帝嘴上不说,可是拐着弯生气,“你要回北庭?我拿你当自己人,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!”
凡尘惊觉自己说漏嘴,想反悔也来不及,只能讨好道,“您是国君,太后娘娘总夸您气度宽宏,不兴为这么点小事生气。我才有打算,不也没走呢。”觉得他是真拿自己不当外人,于是更加尽心尽力替他想法子,“您选妃,选一位家世显赫,人品贵重的替您持家,还比我名正言顺。宫里事情杂,不会没关系,我保证不藏私,手把手教她。”
皇帝瞥她一眼,还是那句话,“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”
凡尘捂着脸,“宫女当差也就八年,年满就能放出宫去。怎么轮到我,就没完没了。”
这话他不爱听,板起脸来教训人,“母后跟我掏心掏肺的对你,你倒好,自比宫女,这是成心埋汰我呢吧!再说了,原先还有皇嫂在,你还替皇兄管家,这倒好了,轮到我就这么推三阻四的。你瞧不上我是不是?”
凡尘忙辩解,“这哪能呢!您要这么说,显得我没心没肺似的。”
皇帝竖起眉头,“那你管是不管?”
凡尘不说话,这就没辙了!捏着一颗玛瑙珠子,烫手山芋一样,转过来转过去的盘弄,冷不防手上一滑,玛瑙脱手而出,跳了几下滚到花架子下头去了,就听皇帝冷哼一声,“谁信誓旦旦要给我说媒的!”
怕什么来什么,就怕他提这茬,她喏喏接不上话,他一挥衣袖斩钉截铁,“你说什么也没用,谢媒钱你都拿了,好意思不办事?”
凡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认真一想,迟疑道,“就那盒点心?我只吃了半块马蹄糕,别的我可原封没动,您要心疼您就拿走!”
皇帝嗤之以鼻,“就这点眼界!朕的谢媒礼就是一盒点心?你这是磕碜我还是磕碜你自己呢!”
他这会儿倒坦然了,靠在椅子上施施然喝茶,眼缝撩起半边,悄悄瞧她一脸茫然,心情大好,“实话跟你说,我跟无尘有交情不假,可没听说过交情好,就能送宅子送良田,光耀门楣的。那还不都是因为你,你说给我保媒,胸脯拍的山响,我一瞧,靠谱!心里头感激,才寻着由头替无尘长脸啊。你瞧瞧,就冲我为你们姐弟俩操的这份心,你也好意思反悔?”
伺候的宫女来换灯芯儿,屋子里重新又亮堂起来,仙鹤祥云的罩子拢上去,灯火一跳,仙鹤就像活了似的。
凡尘欲哭无泪,横竖这是赖上自己了?她咬着唇不吭声,反正还是不甘心,他也不着急,灯下看美人,白璧无瑕,越看越有况味。等了半天还不说话,他伸手在盛琉璃珠子的盘里搅,珠玉相击,凌凌作响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诱哄的意味,“好啦!我不叫你白辛苦,我也给你说媒,找一个能带你回北庭的,保证不耽误你。”
她歪着头,掀起眼皮,长长的睫毛下似有星光点点,红唇柔软,如有幽兰,“你说真的?”
他甘心化在这溺人的气息里,柔声允诺,“真的,一定带你回北庭。”
她这会一脑门的官司,压根儿没听出这里的玄机。但她是个爽快人,话已至此,再计较也没结果,不如借坡下驴,好歹他还欠一个人情,“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想着您也是一言九鼎,既然说定了,那就这么着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我这人心狠,回头手起刀落,处置你的嫔妃们,你可别心疼。”
他头摇的拨浪鼓一样,“不会,一切都由你。要打要杀,随你处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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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礼部尚书林螽来议事,他都一脸惊魂不定,“臣愚钝,还请皇上明示!”
这是不大相信的意思,毕竟早朝刚费了那么大的劲压下去,这才一忽儿的功夫又反悔,跟闹着玩儿似的!
叫他这一弄,皇帝也是讪讪的,只能硬着头皮,装模作样道,“父皇临终时曾说他无愧天地,功绩在万民,去后也不必令天下守丧一年,改成三月足矣。皇兄对父皇的孺慕之情,你我都看在眼里,他和父皇一样,为天下苍生之计,鞠躬尽瘁。如今仙去,余下心愿朕来替他完成。传旨下去,一样国丧三月,如今期满,民间婚姻嫁娶如常。未免百姓心有戚戚,朕当身先士卒,选妃入宫打消他们的疑虑。”
林螽竟然哑口无言,毫无辩驳之机,躬身一拜,口称万岁,“臣替天下百姓,多谢吾皇英明。”
皇帝摆摆手,笑的十分坦然,“朕是国君,自然以万民为重。你去吧,纳妃之事不必大张旗鼓,一切从简。”
春风十里,恍惚一夜吹绿宫城,路过嗣茂门外,一枝红杏越墙而出,枝上缀满了花骨朵儿,皇帝抬手一拂,春意染上眉角。
到了太后跟前儿,她也是十分不解,“你可想好了,开弓没有回头箭,到时候满宫嫔妃闹得一天星斗,出了什么篓子我可没本事帮你收拾。”
皇帝胸有成竹,“您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留住她,只要她不回北庭,一切都好办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,”太后不想打击他,拾起小银剪子继续修剪桃花,今春第一枝,灿烂如霞,“她前两天还跟我说,叫把宫务匀一些给敏娘娘,她早预备卸下担子,可不一定愿意再料理你的后宫。”
皇帝说,“我自有办法说服她。”
抱着必胜之心,死缠烂打也要把她留下,不过他知道这是求人,得软硬兼施,亲自挑了几样精致糕点先送去,回头吃过晚饭又来,专门挑着太后礼佛的点,拉她去偏殿说话,“下午送的点心你吃了没,那个马蹄糕,是林大人专门从宫外带进来孝敬我的,味儿周正,我又特意留给你。”
春风荡漾,满天繁星缀在天幕上,夜晚也有了旖旎的风光,凡尘仰头看星星,随口道,“我吃了一个,倒没尝出什么不同来。”
“不好吃么?你喜欢吃什么,那我下回再给你拿别的。”
无事献殷勤,凡尘本来趴在窗台上,忙回头说别,“您有事说事,弄这样,我怪害怕的。”
美人之美,不光在皮肉五官,更要见骨见韵,她微微侧过脸,线条饱满浓艳,磅礴的气势如虹,扑面而来,美的无遮无拦。
皇帝一下子就看入迷,眯着眼睛端详,他长久不说话,令她很诧异,回过头就见他一副沉醉的神色,“您瞧什么呐!”
他意犹未尽,脱口便道,“瞧你好看呀。”凡尘听多了夸赞,本来也不觉得什么,可他语气像呲哒人,她心里别扭,剜他一眼,“不许瞧!”
他说不瞧就不瞧,坐直身子郁郁不乐,凡尘咂舌,“您生气了?”
“哪能呢,”皇帝心事重重,眉头都皱起来了,“想起翻过年那会儿审的一桩案子,拔起萝卜带着泥,抖出官场不少的污秽。追查下去,发现皇兄性子柔,养了一窝鼠蚁,民膏民脂啃个精光还不算完,吃肥了胆子,手伸到国库里,差点没把国库吃个空空如也。”
这还真是胆大包天!凡尘劝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,“您又跟我讲这个,官场上的事情,叫我怎么说!后宫不得干政,再叫有人心听了传出去,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。”
皇帝不以为意,“不能干政,说的是你不能问,我跟你说的怕什么,是我不拿你当外人。”他转过身,两只胳膊趴在案上,盯着她看,“凡尘,你得帮我!”
说不过他的歪理,凡尘叫他看的发毛,不自觉的提高音量,“帮你说媒也就算了,这是国事!我上哪帮你去!”
“你别急啊,”他的目光炯炯有神,“你想啊,前朝已经叫他们掏空了,眼下我又要纳妃,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娇小姐,今天这个要东珠明天那个要金银的,不出三个月,宫里指定就揭不开锅了,回头人口多,腿脚慢一点的连西北风都喝不上。堂堂帝王家,日子过成这样,得沦为天下的笑柄。前朝不用你费心,就是这后宫,你得替我给看住了,交给旁人我真不放心。我知道你能干,替我管一管,容我腾出手来收拾了蛀虫,咱们日子也就好过了。”
他说的头头是道,凡尘可不相信,“没钱您还娶媳妇?”
他痛心疾首,“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呢,你不知道那些言官多能说,追着我不放啊,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太。。祖风云,我要再不纳妃生子,简直就成了千古罪人!”
凡尘正跟人学做手串,水晶玛瑙石榴石,叮叮当当散落在盘里,她无意识拨弄一把,细碎的一阵声响,她说,“我不信,凭您的本事,十个言官也不是您的对手。”
他枯着眉头,似乎受了莫大的打击,“连你也不帮我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闹的凡尘将信将疑,“不是不帮您,是我打算回北庭了。不能这头应下来,那头时机到了拔腿就走,再留下一副烂摊子,您不得骂我一辈子。”
还时机!等着跟宋览处好了一起去吧!皇帝嘴上不说,可是拐着弯生气,“你要回北庭?我拿你当自己人,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!”
凡尘惊觉自己说漏嘴,想反悔也来不及,只能讨好道,“您是国君,太后娘娘总夸您气度宽宏,不兴为这么点小事生气。我才有打算,不也没走呢。”觉得他是真拿自己不当外人,于是更加尽心尽力替他想法子,“您选妃,选一位家世显赫,人品贵重的替您持家,还比我名正言顺。宫里事情杂,不会没关系,我保证不藏私,手把手教她。”
皇帝瞥她一眼,还是那句话,“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”
凡尘捂着脸,“宫女当差也就八年,年满就能放出宫去。怎么轮到我,就没完没了。”
这话他不爱听,板起脸来教训人,“母后跟我掏心掏肺的对你,你倒好,自比宫女,这是成心埋汰我呢吧!再说了,原先还有皇嫂在,你还替皇兄管家,这倒好了,轮到我就这么推三阻四的。你瞧不上我是不是?”
凡尘忙辩解,“这哪能呢!您要这么说,显得我没心没肺似的。”
皇帝竖起眉头,“那你管是不管?”
凡尘不说话,这就没辙了!捏着一颗玛瑙珠子,烫手山芋一样,转过来转过去的盘弄,冷不防手上一滑,玛瑙脱手而出,跳了几下滚到花架子下头去了,就听皇帝冷哼一声,“谁信誓旦旦要给我说媒的!”
怕什么来什么,就怕他提这茬,她喏喏接不上话,他一挥衣袖斩钉截铁,“你说什么也没用,谢媒钱你都拿了,好意思不办事?”
凡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认真一想,迟疑道,“就那盒点心?我只吃了半块马蹄糕,别的我可原封没动,您要心疼您就拿走!”
皇帝嗤之以鼻,“就这点眼界!朕的谢媒礼就是一盒点心?你这是磕碜我还是磕碜你自己呢!”
他这会儿倒坦然了,靠在椅子上施施然喝茶,眼缝撩起半边,悄悄瞧她一脸茫然,心情大好,“实话跟你说,我跟无尘有交情不假,可没听说过交情好,就能送宅子送良田,光耀门楣的。那还不都是因为你,你说给我保媒,胸脯拍的山响,我一瞧,靠谱!心里头感激,才寻着由头替无尘长脸啊。你瞧瞧,就冲我为你们姐弟俩操的这份心,你也好意思反悔?”
伺候的宫女来换灯芯儿,屋子里重新又亮堂起来,仙鹤祥云的罩子拢上去,灯火一跳,仙鹤就像活了似的。
凡尘欲哭无泪,横竖这是赖上自己了?她咬着唇不吭声,反正还是不甘心,他也不着急,灯下看美人,白璧无瑕,越看越有况味。等了半天还不说话,他伸手在盛琉璃珠子的盘里搅,珠玉相击,凌凌作响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诱哄的意味,“好啦!我不叫你白辛苦,我也给你说媒,找一个能带你回北庭的,保证不耽误你。”
她歪着头,掀起眼皮,长长的睫毛下似有星光点点,红唇柔软,如有幽兰,“你说真的?”
他甘心化在这溺人的气息里,柔声允诺,“真的,一定带你回北庭。”
她这会一脑门的官司,压根儿没听出这里的玄机。但她是个爽快人,话已至此,再计较也没结果,不如借坡下驴,好歹他还欠一个人情,“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想着您也是一言九鼎,既然说定了,那就这么着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我这人心狠,回头手起刀落,处置你的嫔妃们,你可别心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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