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寻与等待
杨佳佳最近有些闲不住了。
主要跑的业务就是给我说媒,我虽然一再推脱,但是她大呼着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把那个她说的高帅富拉到我面前,我却还是无能为力,接受了高帅富的邀请。
他是化学系的同级男生,名字不俗,有些搞笑----张阔。
“张阔!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个人是非常之有钱啦!”杨佳佳带着那种花痴的笑容给我介绍着。
我露出了不想去的意思,她就使劲拉着拽着我把我带到了学校东门的小饭馆。
在去的路上,她给张阔打了一个电话:“喂,来了!很快啊!不要着急。她,嘿嘿我告诉你啊!她就是集美丽与智慧于一身,温柔与理智并存的冰山美人!冷?她不冷,很热情,待会你就知道了。”
听着杨佳佳的话,我忽然感到无地自容,硬是拉着她让她把电话挂掉。
出了学校东门,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一米八多穿着黄色运动棉服,黑色牛仔的男生在迎接。
“就是他!大帅哥啊!”杨佳佳说着挥手和张阔打招呼。
张阔,果如杨佳佳所说,他的英俊程度不亚于韩佳磊。
阳光的笑容,潇洒的气质,时尚前卫的装束中透出那么一点点玩世不恭。
“你好!周雪城同学。”张阔伸出手想要和我握手问候。
杨佳佳瞪了他一眼,手“啪”地把他的手打下去:“现代人,90后,用他们70后的问候方式干嘛?”
我笑了笑,随着杨佳佳进了饭馆的门。
老板娘招呼着我们把我们让到了雅间,张阔也很绅士地为我让了座,无意中看见他的眼睛,却发现那眼睛正直愣愣看着自己,我慌忙低下头捋了捋头发,沉默不语。
这一顿饭,我并没有说什么话,反而成了杨佳佳和张阔的交谈会。
我只是闷头吃着碗里的米饭,偶尔夹着张阔用公筷让给我的并不喜欢吃的鸡肉。
“城城!说说吧!”杨佳佳看着我微笑着,这一点我承认,杨佳佳在异性面前是个风情万种的淑女,就连她的微笑都设计地那么到位,一改往常在宿舍里疯癫的狂笑。
“我?你们说吧!”我感到了非常的尴尬。
张阔微笑地看着我,他那眼神似乎真的就把我当成了他的女朋友:“不说就不说!吃饭吧!别饿着!”
这时候我的手机响起来,我看看来电显示是王超,我冲着张阔和杨佳佳抱歉地一笑,走到卫生间接了他的电话。
“喂,是周雪城吧?”
“是!”
“我不知道我这会和你说这件事还晚不晚,早上去你们宿舍找你,知道杨佳佳给你介绍对象去了,我想在你决定和那个男生好之前告诉你。”电话那边安静了,这时间过得很慢,我不清楚王超在电话那头纠结什么。良久才响起他那有些急切,有些颤抖,有些沙哑的声音:“我爱你!周雪城,我爱你!你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好吗?”
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了,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,我也用同等颤抖而心悸的语气回答:“王超,你不要开玩笑……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!”
“可是,你喜欢艺卓。”
“呵呵。我就知道你会提起她,可是你难道不清楚,我和她不可能,我是理智的人,她既然心有所属,我就不会勉强,但是遇到你,我突然觉得我的爱有点不值得!她没有你优秀!没有你更适合我!况且,你还单身,也许……”
“你不要说了!”我近乎带了哭腔:“你这样做会让我对不起她的。”
“可是我喜欢谁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!我不爱她了!我现在有自主的权利了!”
“不!我接受不了!”我靠在墙上,无力地叹息着。
“你再考虑考虑,我要找的人是你,这是我的自由!”
“爱?呵呵,爱不是一见钟情的冲动,不是相对优秀的凑合,爱哪有那么简单!”
“那你说,爱是什么?!”王超在那头的声音颤抖地更厉害了,嗓门也提高了一倍。
“爱,应该是种暖暖的感觉吧,可是你没有给过我,对不起,我接受不了。”
“那那个男生哪?”
“也没有。”我双手颤抖着关掉这突如其来的来电。
精神恍惚地出了门,看见张阔和杨佳佳谈笑风生,忽然间就有种想逃离的想法,我捂住发烫的脸,没有理会他们,独自一个人跑回宿舍。
张阔一头雾水追着我便出了门。
到了宿舍楼底下,我没有停下,径直进去。
张阔则站在底下呼喊着我的名字。
上了楼,关上房门,坐在自己的床上听着张阔的喊声,忽然间就感觉这个世界变得那么不真实了。
我的确是怕接受爱情了。
可是我质疑:难道我不怕,我接受了,我得到的就是爱吗?爱到底是什么呢?
手机响了,接通响起了张阔的声音:“雪城,你没事吧?我在楼底下哪,很担心!”
“哦!我没事,你回宿舍吧!”我强压着内心的波澜平静地说。
“我晚上给你打电话,有什么事,我能帮你的你就直接说!”
挂掉手机,杨佳佳才风风火火冲了上来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进门就问:“城城,怎嘛啦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一定有事,是因为张阔还是因为那个电话?”杨佳佳警觉地看着我手中握着的手机。
“没事,真没事,我想静静,张阔的事以后再说吧!我的心有点累。”我翻身卧倒,面对着墙。
“好吧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入夜,我果然接到了张阔打来的电话。
他听见我语气温和了许多,就有意无意往说对象那方面说。
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地说:“雪城,其实我想告诉你,在认识你之前,杨佳佳也给我说过几个女生,只不过我和她们总是差那么一点感觉,然而看到你,我忽然就觉得,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。”
我笑了,咯咯笑个不停,笑着笑着脸就僵硬了:“要找的那个人?每个人都这样说,难道你们都是要找我?”
“什么,你还有其他追求者吗?”
“你了解爱情吗?”我答非所问。
“爱情,不就是我喜欢你,你喜欢我吗?其实爱情再简单不过啦。”张阔说的明了,以为这样精辟的话可以打动我。
我笑了:“我也不清楚,我还在找它的意义,在没有找到之前,我绝对不和任何一个人确定关系。”
“你说的,我有点不明白。”
“快睡觉吧!”
良久,张阔坚定地说:“如果你愿意,我想坚持追你!也许我可以告诉你,什么才是爱!”
“别想了,睡觉吧!”
电话挂掉之后不久王超又打来了“周雪城!你在干什么?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了。都是忙碌。”
“没什么,和同学聊天。”
“我还是想和你说说,我们的事。”
“不可能!挂了吧!我累了,想睡觉。”
“别!就占用你一分钟!就一分钟!”
“说吧!”
“从今天开始,我要追你!”
但随后,手机出现了忙音。
这两个人,王超和张阔虽然没有互相见面,但是他们分别把宣战书递到我的面前,这就意味着两个人分别做好了和对方作战的准备。
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开来。
杨佳佳对于这件事,深感好奇。
她时常追在我面前问这问那。
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王超追我的事,梁艺卓有所察觉了。
在她问我,听到我的回答之后,她的眼神中有一丝暗淡,其实在女生心中,就算自己再不喜欢的人,如果他移情于其他女生身上,她也会有丝失落的。这源于女人固有的虚荣心,她所在乎的不是这个人还爱不爱她,而是在乎自己比另一个女人是否更优秀。
我笑了笑,看着梁艺卓:“我感到很狗血!”
“真是很狗血。”梁艺卓笑着,把怀里的书放到了书桌上,然后说:“下午,咱们是什么课?”这一问,很明显她是在岔开话题,因为她刚才明明看了课程表。
既然是她有意,我也不必揭穿,笑着说:“应该是现代文学。”
“哦!那我们准备准备吧!”梁艺卓笑着,上了铺。
电话响了。
“哎!城城!你的手机!”杨佳佳指着我床铺上的亮着屏幕的手机喊着。
“谁的?”梁艺卓显然有些过分地好奇,她探着身,往下看,然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缩回身,抱着书恍惚地看着。
我拾起手机,长吁一口气:“张阔!”
“嘿!阔阔!哎,城城我跟你说这个张少,比那个王超不好的多,要模样有模样,要气质有气质,最最现实的是人家还有钱!而王超呢?纯粹一个花心的萝卜。你可得分得清孰轻孰重啊!”杨佳佳在我耳边磨磨唧唧,我忽然感到心里烦闷的难受,脑袋都要炸了。
于是不耐烦地接过电话:“喂,嗯!在宿舍!好的!我马上下去!嗯,一会见!”挂了电话,杨佳佳嘿嘿冲我笑着。
我拎起包,把手机一把塞了进去便出了宿舍门。
宿舍里传来杨佳佳为我加油鼓劲的欢呼声。
出了宿舍楼,看见宿舍管理员李大姨正站在台阶上伸懒腰,并和对面宿舍的大姨打着招呼。
此时阳光正好,冬天到了,树枝桠上落着几只灰色的麻雀吱喳叫着,让人心乱如麻。
树林下,那个穿着黄色运动棉服,笑容灿烂的男生----张阔正向我这里张望,他看见我的到来,感到很兴奋,笑得时候一团团白色的哈气挡住了他看我的视线。
“你终于来了!”张阔笑着就要拿过我的包,为我拎着。
“不用了,我们还是走走吧。”我将包抱在怀里,没有给他。
他笑着,捏了捏冻得僵硬的耳朵:“好吧,你说怎样就怎样,你想去哪里,咱们过去吧?”
“你说,你找我有事吗?”我冷冷看着他。
“呵呵,你说这句话,不就是等于捻我走吗?”张阔微笑着,站的离我远了一些,保持了一个很尊敬我的距离,没有靠近,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我叹了口气,拎着包,沿着树林里的小路往前走。
张阔随即跟了上来。
见我不说话,便主动地谈起了他们宿舍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。
我还是被他幽默的谈吐逗笑了。
他看见我边听边笑,就来了兴致,于是越说越多,越说越生动。
“你很幽默。”我笑着说。
他笑了笑:“这只能说是我宿舍的那帮,有些傻缺。”
“你们宿舍四个人,我们却三个。”
“嗯,这个我知道,佳佳说起过。在她眼里,她认为你很理智,很聪明。”张阔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赞赏。
但是那种炽热的真诚的目光,让我变得畏惧。
我低着头不去看他:“那你觉得,一个人理智了,好不好?”
“嗯,不知道,得分什么事情吧。感性的人可爱,就像佳佳,傻乎乎的;而理智的人,就觉得有些难以接近,比如说你。”张阔说这句话时一直都在盯着我的脸,然而我知道他是在用激将法,于是硬是低着头,不看他。
“靠他妈的!就是他!给老子砸他!”一声怒骂从树林深处传来,然后呼呼地从树林里跑出一堆身材魁梧的男生,正中间站着怒气冲冲的王超。
他们齐刷刷将我们围住。
“王超!你要干什么?!”我大声地向王超问话。
王超却完全没有理会我,使了个眼色,我就忽然感到一个男生把我抱住,然后一转把我推到了人群外。
王超这时,抡着拳头,口中骂着:“我操!”然后拳头忽的一声,就砸在张阔的左脸上。
张阔一击之下,翻身倒地,我惊呼着:“王超!你住手!你住手!”这时那个抱住我的男生,伸手捂住我的嘴,露出的一双眼睛流满了惊恐畏惧的眼泪。我感到我的心脏跳得那么剧烈,仿佛快要死去。
“你打人!”张阔捂着红肿的脸颊,擦干嘴角的血迹。跃起来就和王超等人动起了手。
随后便是一阵不堪入耳的怒骂,与惊心动魄摔打的声音。
那个负责捂住我的男生,一时间眼中也充满了想动手的渴望。
我趁着他松懈的时候,使足了劲往他那长满黑色汗毛的胳膊上来了一口。
他挤着眼睛,嘴里还逞强的没有发出了太大的惨叫。
我使劲一挣脱了身,然后边跑边打了保卫处的电话。
“喂,您好,现在在小湖旁边的树林里有一起打架斗殴的!赶快来人吧!”
“靠!超哥!那女的叫保卫处了!”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刚要给张阔一拳的男生,对着王超大喊。
“撤!”王超恶狠狠瞪了我一眼,不得不喊了一声带着人往四面八方散开,在他临走时,他又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,复杂而充满了占有欲。
忽然间我感到了我这个朋友竟然是那样的陌生,就像是突然间两个人成了陌生人,不!变成了仇人,那种仇恨粘连着得到与征服的欲望。
“张阔,你没事吧?”我赶忙跪在地上,把那个被众人**在地,浑身是伤的张阔扶了起来。
张阔却一笑:“这是数学系的,听说他们打架不要命,今天我算是看见了!久仰久仰啊!”
我扑哧一笑,看着眼前这个被打得浑身是土,嘴角还流血的男生,心中有一丝微微的温暖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开玩笑!”
“我都这样了,你还笑!”张阔故意撒娇。
我忽然感到了自己与他的关系有些暧昧,于是站起身,掏出面巾纸扔给他:“擦擦!”
“哦!”他喜滋滋地将面巾纸一分两半,用去一半,留起一半装到了自己衣服靠近心口的那个口袋里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当天晚上我和张阔被叫到了保卫处。
一位穿着保安服装的中年男子,在桌子上敲着圆珠笔盖训斥我们:“你们两个小情侣,被人打了还不知道人家是谁?有这回事吗?”
这是我的主意,我并不想事情闹大,当时迫不得已打得电话,如今王超成功逃脱。张阔又通情达理,我就决定不要把这件事闹大。
“您不要误会,我是他表妹!”我冷冷地对保安说。
“哦!表妹。”保安扫了我一眼,眯起眼睛,又进行了半晌的思想教育才让我们出来。
走到学校的小路上,张阔显然有些沉默。
“你怕了吧?”我问。
“怕?怕什么?”张阔不解。
“追我的代价就是被人打。”
“没有,如果为了喜欢的人挨打其实感觉还不错。”张阔摸着发胀的脸,略带痛苦地一笑。
我没有理会张阔,继续往前走,走到了王超的宿舍底下,我对张阔说:“你回去吧!”
“还没到你们宿舍,我再送送你吧!”
“不用了!我不想让别人看见。”我说着假意往前走,看着张阔终于无可奈何地离开,才返回来,到了王超的楼底下,然后拨通了他的手机。
“我在你楼下。下来!”我听到了手机接通的声音,却没有听见王超的回话,我说完,手机里的忙音响起。
我知道王超很快就会下来,因为最近我发现他习惯了不回任何话,挂掉电话,就来找我。
果然昏黄的灯光下,他只穿了一件毛衣,头发还是湿的就出来了。
看样子,他是接到我的电话想都没想,跑了下来的。
“快回去穿件衣服!”我心里还是有他这个朋友的,看他现在这个样子,总是觉得亏欠了他什么,但是是什么却又说不清。
“有什么事,快说吧!”王超忽然间对我异常的冷酷了,这让我感到那个曾经和我在汽车站遇到的能说会道的男生陌生了。
“我不想接受你,也不想看你怎样打动我,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。”我淡淡的说。
“平时习惯深思熟虑的你,今天怎么就这么快得到了答案?因为今天的事?”王超的眼里带出了不屑。
我长出了口气,用同等不屑的眼神看着他:“我曾经以为最好的哥们儿,今天忽然感到我和他之间,竟然是那么陌生!”我说完,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笑着:“陌生?这不就是我吗?是你变了,你们都变了!他娘的你们都变了!”
我忽然感到鼻子一酸,眼睛就湿润了,我努力捂住耳朵不让自己听到王超的咆哮。
自从那天的夜过后,冬天就真的来了。
早上起来,梁艺卓去水房知道了王超因为我打架的事,她不动声色地拉开窗帘,连这一年的初雪都没有让她惊喜。
“他以前不是那样子的。”梁艺卓小声地叹息。
我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,我放下刚刚刷好的梳子,撕了卫生纸去厕所,就当我没有听见这句话。
“我还是没有城城好。”那最后一声叹息,深深刺痛了还在门后偷听,没有离开的我。
女人是个爱比较爱到没来由可以拿任何东西去比较的动物。
忽然间,我感到原来我以为很牢靠,很温馨的友情,竟会这么轻易成了爱情的俘虏。
友情败给了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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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阔!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个人是非常之有钱啦!”杨佳佳带着那种花痴的笑容给我介绍着。
我露出了不想去的意思,她就使劲拉着拽着我把我带到了学校东门的小饭馆。
在去的路上,她给张阔打了一个电话:“喂,来了!很快啊!不要着急。她,嘿嘿我告诉你啊!她就是集美丽与智慧于一身,温柔与理智并存的冰山美人!冷?她不冷,很热情,待会你就知道了。”
听着杨佳佳的话,我忽然感到无地自容,硬是拉着她让她把电话挂掉。
出了学校东门,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一米八多穿着黄色运动棉服,黑色牛仔的男生在迎接。
“就是他!大帅哥啊!”杨佳佳说着挥手和张阔打招呼。
张阔,果如杨佳佳所说,他的英俊程度不亚于韩佳磊。
阳光的笑容,潇洒的气质,时尚前卫的装束中透出那么一点点玩世不恭。
“你好!周雪城同学。”张阔伸出手想要和我握手问候。
杨佳佳瞪了他一眼,手“啪”地把他的手打下去:“现代人,90后,用他们70后的问候方式干嘛?”
我笑了笑,随着杨佳佳进了饭馆的门。
老板娘招呼着我们把我们让到了雅间,张阔也很绅士地为我让了座,无意中看见他的眼睛,却发现那眼睛正直愣愣看着自己,我慌忙低下头捋了捋头发,沉默不语。
这一顿饭,我并没有说什么话,反而成了杨佳佳和张阔的交谈会。
我只是闷头吃着碗里的米饭,偶尔夹着张阔用公筷让给我的并不喜欢吃的鸡肉。
“城城!说说吧!”杨佳佳看着我微笑着,这一点我承认,杨佳佳在异性面前是个风情万种的淑女,就连她的微笑都设计地那么到位,一改往常在宿舍里疯癫的狂笑。
“我?你们说吧!”我感到了非常的尴尬。
张阔微笑地看着我,他那眼神似乎真的就把我当成了他的女朋友:“不说就不说!吃饭吧!别饿着!”
这时候我的手机响起来,我看看来电显示是王超,我冲着张阔和杨佳佳抱歉地一笑,走到卫生间接了他的电话。
“喂,是周雪城吧?”
“是!”
“我不知道我这会和你说这件事还晚不晚,早上去你们宿舍找你,知道杨佳佳给你介绍对象去了,我想在你决定和那个男生好之前告诉你。”电话那边安静了,这时间过得很慢,我不清楚王超在电话那头纠结什么。良久才响起他那有些急切,有些颤抖,有些沙哑的声音:“我爱你!周雪城,我爱你!你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好吗?”
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了,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,我也用同等颤抖而心悸的语气回答:“王超,你不要开玩笑……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!”
“可是,你喜欢艺卓。”
“呵呵。我就知道你会提起她,可是你难道不清楚,我和她不可能,我是理智的人,她既然心有所属,我就不会勉强,但是遇到你,我突然觉得我的爱有点不值得!她没有你优秀!没有你更适合我!况且,你还单身,也许……”
“你不要说了!”我近乎带了哭腔:“你这样做会让我对不起她的。”
“可是我喜欢谁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!我不爱她了!我现在有自主的权利了!”
“不!我接受不了!”我靠在墙上,无力地叹息着。
“你再考虑考虑,我要找的人是你,这是我的自由!”
“爱?呵呵,爱不是一见钟情的冲动,不是相对优秀的凑合,爱哪有那么简单!”
“那你说,爱是什么?!”王超在那头的声音颤抖地更厉害了,嗓门也提高了一倍。
“爱,应该是种暖暖的感觉吧,可是你没有给过我,对不起,我接受不了。”
“那那个男生哪?”
“也没有。”我双手颤抖着关掉这突如其来的来电。
精神恍惚地出了门,看见张阔和杨佳佳谈笑风生,忽然间就有种想逃离的想法,我捂住发烫的脸,没有理会他们,独自一个人跑回宿舍。
张阔一头雾水追着我便出了门。
到了宿舍楼底下,我没有停下,径直进去。
张阔则站在底下呼喊着我的名字。
上了楼,关上房门,坐在自己的床上听着张阔的喊声,忽然间就感觉这个世界变得那么不真实了。
我的确是怕接受爱情了。
可是我质疑:难道我不怕,我接受了,我得到的就是爱吗?爱到底是什么呢?
手机响了,接通响起了张阔的声音:“雪城,你没事吧?我在楼底下哪,很担心!”
“哦!我没事,你回宿舍吧!”我强压着内心的波澜平静地说。
“我晚上给你打电话,有什么事,我能帮你的你就直接说!”
挂掉手机,杨佳佳才风风火火冲了上来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进门就问:“城城,怎嘛啦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一定有事,是因为张阔还是因为那个电话?”杨佳佳警觉地看着我手中握着的手机。
“没事,真没事,我想静静,张阔的事以后再说吧!我的心有点累。”我翻身卧倒,面对着墙。
“好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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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我果然接到了张阔打来的电话。
他听见我语气温和了许多,就有意无意往说对象那方面说。
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地说:“雪城,其实我想告诉你,在认识你之前,杨佳佳也给我说过几个女生,只不过我和她们总是差那么一点感觉,然而看到你,我忽然就觉得,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。”
我笑了,咯咯笑个不停,笑着笑着脸就僵硬了:“要找的那个人?每个人都这样说,难道你们都是要找我?”
“什么,你还有其他追求者吗?”
“你了解爱情吗?”我答非所问。
“爱情,不就是我喜欢你,你喜欢我吗?其实爱情再简单不过啦。”张阔说的明了,以为这样精辟的话可以打动我。
我笑了:“我也不清楚,我还在找它的意义,在没有找到之前,我绝对不和任何一个人确定关系。”
“你说的,我有点不明白。”
“快睡觉吧!”
良久,张阔坚定地说:“如果你愿意,我想坚持追你!也许我可以告诉你,什么才是爱!”
“别想了,睡觉吧!”
电话挂掉之后不久王超又打来了“周雪城!你在干什么?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了。都是忙碌。”
“没什么,和同学聊天。”
“我还是想和你说说,我们的事。”
“不可能!挂了吧!我累了,想睡觉。”
“别!就占用你一分钟!就一分钟!”
“说吧!”
“从今天开始,我要追你!”
但随后,手机出现了忙音。
这两个人,王超和张阔虽然没有互相见面,但是他们分别把宣战书递到我的面前,这就意味着两个人分别做好了和对方作战的准备。
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弥漫开来。
杨佳佳对于这件事,深感好奇。
她时常追在我面前问这问那。
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王超追我的事,梁艺卓有所察觉了。
在她问我,听到我的回答之后,她的眼神中有一丝暗淡,其实在女生心中,就算自己再不喜欢的人,如果他移情于其他女生身上,她也会有丝失落的。这源于女人固有的虚荣心,她所在乎的不是这个人还爱不爱她,而是在乎自己比另一个女人是否更优秀。
我笑了笑,看着梁艺卓:“我感到很狗血!”
“真是很狗血。”梁艺卓笑着,把怀里的书放到了书桌上,然后说:“下午,咱们是什么课?”这一问,很明显她是在岔开话题,因为她刚才明明看了课程表。
既然是她有意,我也不必揭穿,笑着说:“应该是现代文学。”
“哦!那我们准备准备吧!”梁艺卓笑着,上了铺。
电话响了。
“哎!城城!你的手机!”杨佳佳指着我床铺上的亮着屏幕的手机喊着。
“谁的?”梁艺卓显然有些过分地好奇,她探着身,往下看,然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缩回身,抱着书恍惚地看着。
我拾起手机,长吁一口气:“张阔!”
“嘿!阔阔!哎,城城我跟你说这个张少,比那个王超不好的多,要模样有模样,要气质有气质,最最现实的是人家还有钱!而王超呢?纯粹一个花心的萝卜。你可得分得清孰轻孰重啊!”杨佳佳在我耳边磨磨唧唧,我忽然感到心里烦闷的难受,脑袋都要炸了。
于是不耐烦地接过电话:“喂,嗯!在宿舍!好的!我马上下去!嗯,一会见!”挂了电话,杨佳佳嘿嘿冲我笑着。
我拎起包,把手机一把塞了进去便出了宿舍门。
宿舍里传来杨佳佳为我加油鼓劲的欢呼声。
出了宿舍楼,看见宿舍管理员李大姨正站在台阶上伸懒腰,并和对面宿舍的大姨打着招呼。
此时阳光正好,冬天到了,树枝桠上落着几只灰色的麻雀吱喳叫着,让人心乱如麻。
树林下,那个穿着黄色运动棉服,笑容灿烂的男生----张阔正向我这里张望,他看见我的到来,感到很兴奋,笑得时候一团团白色的哈气挡住了他看我的视线。
“你终于来了!”张阔笑着就要拿过我的包,为我拎着。
“不用了,我们还是走走吧。”我将包抱在怀里,没有给他。
他笑着,捏了捏冻得僵硬的耳朵:“好吧,你说怎样就怎样,你想去哪里,咱们过去吧?”
“你说,你找我有事吗?”我冷冷看着他。
“呵呵,你说这句话,不就是等于捻我走吗?”张阔微笑着,站的离我远了一些,保持了一个很尊敬我的距离,没有靠近,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我叹了口气,拎着包,沿着树林里的小路往前走。
张阔随即跟了上来。
见我不说话,便主动地谈起了他们宿舍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。
我还是被他幽默的谈吐逗笑了。
他看见我边听边笑,就来了兴致,于是越说越多,越说越生动。
“你很幽默。”我笑着说。
他笑了笑:“这只能说是我宿舍的那帮,有些傻缺。”
“你们宿舍四个人,我们却三个。”
“嗯,这个我知道,佳佳说起过。在她眼里,她认为你很理智,很聪明。”张阔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赞赏。
但是那种炽热的真诚的目光,让我变得畏惧。
我低着头不去看他:“那你觉得,一个人理智了,好不好?”
“嗯,不知道,得分什么事情吧。感性的人可爱,就像佳佳,傻乎乎的;而理智的人,就觉得有些难以接近,比如说你。”张阔说这句话时一直都在盯着我的脸,然而我知道他是在用激将法,于是硬是低着头,不看他。
“靠他妈的!就是他!给老子砸他!”一声怒骂从树林深处传来,然后呼呼地从树林里跑出一堆身材魁梧的男生,正中间站着怒气冲冲的王超。
他们齐刷刷将我们围住。
“王超!你要干什么?!”我大声地向王超问话。
王超却完全没有理会我,使了个眼色,我就忽然感到一个男生把我抱住,然后一转把我推到了人群外。
王超这时,抡着拳头,口中骂着:“我操!”然后拳头忽的一声,就砸在张阔的左脸上。
张阔一击之下,翻身倒地,我惊呼着:“王超!你住手!你住手!”这时那个抱住我的男生,伸手捂住我的嘴,露出的一双眼睛流满了惊恐畏惧的眼泪。我感到我的心脏跳得那么剧烈,仿佛快要死去。
“你打人!”张阔捂着红肿的脸颊,擦干嘴角的血迹。跃起来就和王超等人动起了手。
随后便是一阵不堪入耳的怒骂,与惊心动魄摔打的声音。
那个负责捂住我的男生,一时间眼中也充满了想动手的渴望。
我趁着他松懈的时候,使足了劲往他那长满黑色汗毛的胳膊上来了一口。
他挤着眼睛,嘴里还逞强的没有发出了太大的惨叫。
我使劲一挣脱了身,然后边跑边打了保卫处的电话。
“喂,您好,现在在小湖旁边的树林里有一起打架斗殴的!赶快来人吧!”
“靠!超哥!那女的叫保卫处了!”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刚要给张阔一拳的男生,对着王超大喊。
“撤!”王超恶狠狠瞪了我一眼,不得不喊了一声带着人往四面八方散开,在他临走时,他又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,复杂而充满了占有欲。
忽然间我感到了我这个朋友竟然是那样的陌生,就像是突然间两个人成了陌生人,不!变成了仇人,那种仇恨粘连着得到与征服的欲望。
“张阔,你没事吧?”我赶忙跪在地上,把那个被众人**在地,浑身是伤的张阔扶了起来。
张阔却一笑:“这是数学系的,听说他们打架不要命,今天我算是看见了!久仰久仰啊!”
我扑哧一笑,看着眼前这个被打得浑身是土,嘴角还流血的男生,心中有一丝微微的温暖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开玩笑!”
“我都这样了,你还笑!”张阔故意撒娇。
我忽然感到了自己与他的关系有些暧昧,于是站起身,掏出面巾纸扔给他:“擦擦!”
“哦!”他喜滋滋地将面巾纸一分两半,用去一半,留起一半装到了自己衣服靠近心口的那个口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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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我和张阔被叫到了保卫处。
一位穿着保安服装的中年男子,在桌子上敲着圆珠笔盖训斥我们:“你们两个小情侣,被人打了还不知道人家是谁?有这回事吗?”
这是我的主意,我并不想事情闹大,当时迫不得已打得电话,如今王超成功逃脱。张阔又通情达理,我就决定不要把这件事闹大。
“您不要误会,我是他表妹!”我冷冷地对保安说。
“哦!表妹。”保安扫了我一眼,眯起眼睛,又进行了半晌的思想教育才让我们出来。
走到学校的小路上,张阔显然有些沉默。
“你怕了吧?”我问。
“怕?怕什么?”张阔不解。
“追我的代价就是被人打。”
“没有,如果为了喜欢的人挨打其实感觉还不错。”张阔摸着发胀的脸,略带痛苦地一笑。
我没有理会张阔,继续往前走,走到了王超的宿舍底下,我对张阔说:“你回去吧!”
“还没到你们宿舍,我再送送你吧!”
“不用了!我不想让别人看见。”我说着假意往前走,看着张阔终于无可奈何地离开,才返回来,到了王超的楼底下,然后拨通了他的手机。
“我在你楼下。下来!”我听到了手机接通的声音,却没有听见王超的回话,我说完,手机里的忙音响起。
我知道王超很快就会下来,因为最近我发现他习惯了不回任何话,挂掉电话,就来找我。
果然昏黄的灯光下,他只穿了一件毛衣,头发还是湿的就出来了。
看样子,他是接到我的电话想都没想,跑了下来的。
“快回去穿件衣服!”我心里还是有他这个朋友的,看他现在这个样子,总是觉得亏欠了他什么,但是是什么却又说不清。
“有什么事,快说吧!”王超忽然间对我异常的冷酷了,这让我感到那个曾经和我在汽车站遇到的能说会道的男生陌生了。
“我不想接受你,也不想看你怎样打动我,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。”我淡淡的说。
“平时习惯深思熟虑的你,今天怎么就这么快得到了答案?因为今天的事?”王超的眼里带出了不屑。
我长出了口气,用同等不屑的眼神看着他:“我曾经以为最好的哥们儿,今天忽然感到我和他之间,竟然是那么陌生!”我说完,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笑着:“陌生?这不就是我吗?是你变了,你们都变了!他娘的你们都变了!”
我忽然感到鼻子一酸,眼睛就湿润了,我努力捂住耳朵不让自己听到王超的咆哮。
自从那天的夜过后,冬天就真的来了。
早上起来,梁艺卓去水房知道了王超因为我打架的事,她不动声色地拉开窗帘,连这一年的初雪都没有让她惊喜。
“他以前不是那样子的。”梁艺卓小声地叹息。
我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,我放下刚刚刷好的梳子,撕了卫生纸去厕所,就当我没有听见这句话。
“我还是没有城城好。”那最后一声叹息,深深刺痛了还在门后偷听,没有离开的我。
女人是个爱比较爱到没来由可以拿任何东西去比较的动物。
忽然间,我感到原来我以为很牢靠,很温馨的友情,竟会这么轻易成了爱情的俘虏。
友情败给了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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