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.第二十九章
闻人笙猜的不错。蝶衣此刻正跟着出宫的队伍一同出城。怕被人认出来,她换了一身粗衣麻布,小心谨慎的低着头,紧了紧身上的包裹,深呼吸一口气。再有几步便出了皇城,只要出了宫,就自由了。
“腰牌。”守门的侍卫冷冰冰道。
蝶衣低着头,小心翼翼的将手中腰牌递上去。侍卫不耐烦的塞进她的手中,“走吧。”
蝶衣不敢耽搁,拔腿便走,待走出了宫廷范围,她才抬起头,泪流满面。
她擦了擦满脸的泪痕,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马车离开京城,只要离开了京城,天南海北,没有人正抓住她了。到时候她再换个名字,与表哥做一对快活神仙。
只不过那马夫太过黑心,从京城到洛阳竟然要她八两银子。
“从京城到洛阳一共四天的路程,按理说一天一两银子,你怎么就要八两?”
“姑娘,你是从宫里出来的吧?今天是宫女外放的日子,咱们马车都不够用了,水涨船高自然就贵了。咱家已经够给您恩惠了,不信你问问,别人家都要十两哩。”
如今从宫里出来的人太多,马车十分抢手,原本蝶衣还在犹豫,结果听到身边一个人冷嘲热讽道:“你坐不坐,不坐的话让出来。”
蝶衣连忙将八两银子送到了车夫手中,急切道:“师父,去洛阳。”
蝶衣算过了,四天之内到达洛阳,然后从洛阳改水路到泉州,然后再改马车到她的村落。加在一起也不满半个月的时间,表哥是五月份的日子,这段时间足够了。
一想到能快一点回去,蝶衣就抑制不住的兴奋。她稳了稳心神,就听车夫在前面道:“姑娘你坐稳了,现在的路可不比京城了,摔倒你咱可不负责任。”
话音未落,蝶衣就感觉到强烈的颠簸。蝶衣惊呼一声,连忙扶着窗框。她刚一坐稳,就听到什么东西划过风的声音,然后一直箭羽插进了马车内。若不是因为马车颠簸她缩在角落里,此时这支箭已经穿过了她的心。
蝶衣吓得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,然后就听到车夫惊恐的声音:“姑娘,你是不是得罪了宫里的什么贵人?”
蝶衣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闻人笙,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。皇后娘娘只会以为她嫁人了,毕竟她嫁人这件事皇后也与皇上说过了,皇上也十分赞同。但若不是皇后娘娘,还能是……
她突然想到那晚在如妃的宫殿中看到若琳一身是血的回来,那个时候,她就是去杀人的。所以,如妃娘娘虽然已经答应放她走,但还是不会放过她吗?
又有一支箭羽穿了进来,然后蝶衣便听到车夫抱歉道:“姑娘你怕是惹了大人物,小人还有妻女老母需要养活,可能帮不了你了。”
蝶衣连忙将车帘掀开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车夫边解套绳边道:“便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跳下马车,快速的翻身上马,扬长而去。
四周的树叶还在沙沙作响,蝶衣却有些害怕,她从马车里爬出来,便见一个黑衣人提着刀慢慢向她走来。
“可解决了?”
“解决了,死的透透的。”
“很好,下去领赏吧。”
待黑衣人走下去,如妃长吁了一口气。如今蝶衣也解决了,她便再也不怕什么了。反正她如今已与闻人笙撕破脸了,以后光明正大的对付就是了。她摸着手中的玉如意,浅浅笑着。
蝶衣醒的时候是在一个黑暗潮湿的地方,除了一个小窗子连个床都没有。她摸了摸脖子,没有伤痕,她没死?
“醒了?”熟悉的嗓音让她不由自主的便看了过去,待看到黑暗中的人,蝶衣差点吓得魂飞魄散。眼前此人正是皇后娘娘。那她此刻是在……?
“正德宫的小黑屋,没来过吧?”
蝶衣手忙脚乱的跪在闻人笙面前,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闻人笙不急不缓的将角落里的蜡烛点亮,然后看着蝶衣道:“你想对本宫说什么。”
“奴婢……”
“既然你没法说,那本宫便为你说上一二。”闻人笙有些失望的看着蝶衣,慢慢张口道:“你家乡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,你们二人从小便约定好了长大要在一起,可是你七岁那年你的家族巨变,你被送进宫当宫女,而你的表哥外放,成了罪民。十年后,你表哥一家团聚,而你在深宫中成了宫女。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“你别急,本宫还没说完。”闻人笙睥睨了她一眼,接着道:“几个月前你收到了你表哥的来信,说他将要娶别的女人。如果你想嫁给他的话,就要提前出宫,所以,你找了如妃,是也不是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蝶衣哑口无言,她万万没想到皇后娘娘竟会将所有的事一件一件捋出来,让她无法反驳。
“你只说,是与不是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找到了如妃,如妃也帮你出宫,而前提是弄掉本宫腹中的孩子,是也不是?”
这个时候即使反驳也无济于事,蝶衣认命道:“是……”
“她放你出宫,却暗中买凶杀你,是也不是。”
“是!”
“蝶衣,你可知你为何没死?”见蝶衣抬起头直勾勾的望着她,闻人笙继续道:“因为她雇的那个杀手恰好与本宫的兄长熟识,以往也入过宫。他认出你是正德宫的宫女,所以留了你一命。”
好巧不巧,如妃雇的杀手恰好是江湖杀手时境,那个之前杀闻人钰结果反被抓的杀手。虽然后来逃走了,但据说他也去了南楚边陲还与闻人钰成了好友。
因为如妃雇的是他,所以他见是正德宫的丫头,便留了一手,直接敲晕了给闻人笙带了回来。
蝶衣这才知道,原来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,可笑她一直以为能瞒天过海,原来她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。
“娘娘,奴婢有罪。”
“蝶衣,你怎么就不肯再等等。本宫为你指了婚事,你就这般看不上?”
“娘娘其实早就知道奴婢有心仪之人了吧?既然如此,娘娘为何还要将奴婢指给旁人?奴婢不想嫁,可是您贵为皇后娘娘,奴婢如何反驳,奴婢如何反驳?”
“所以你就要加害本宫?”
“奴婢从未想过害娘娘?如妃娘娘说,只要小皇子的命,所以奴婢在皇后娘娘喝的茶中下了堕胎药,为的就是要了小皇子的命。”蝶衣捂着脸哭道。
“原来竟是茶水吗?”闻人笙低头自语道:“蝶衣,你若是再等等,便不会是今日这个结果。你可知本宫为何要将你的亲事定在四月一日?因为四月一日是宫女外放的日子。本宫已与金统领说好了,四月一日你借着成亲的由头出宫,届时,金统领会护送你到达洛阳城。可你,却急不可耐的背叛了本宫。”
蝶衣听见真相,只觉得更加残酷,她摇摇头,不可置信道:“这不可能……是我错了?”
“对了,你怕是还不知道吧。你那矢志不渝的表哥,五年前外放结束时就已经娶了别的女人,并且育有一儿一女。但他却没告诉你,而是用你的钱去养活他那一家子。这些,如妃可有告诉过你?”
这句话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蝶衣不可置信的瘫倒在地上,终于崩溃大哭,她口中喃喃道: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表哥说了今生只娶我一人,如妃娘娘也说表哥对我忠贞不二,如妃娘娘为何要骗我?”
“那是因为你傻。”闻人笙见这个伺候了她多年得小丫头满面泪痕,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,“蝶衣,你可知本宫为何独独宠信冬耳。因她办事牢靠?因她能力突出?若论这两样,她样样不如你。”
蝶衣跪在地上,心如死灰。闻言慢慢抬起头,恍惚的问:“既然如此,娘娘为何……”
“因她比你衷心。本宫交代的事,她从不问为什么就办的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你与她多年交好,但她可对你多说过一句本宫的事?这就是你与她的差别。别说她不如你,在本宫眼里,你处处不如她。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“你害了本宫的孩儿,是为谋害皇家子嗣。你背叛本宫向如妃投诚,是为叛主。无论是谋害皇家子嗣还是叛主,皆是大罪,按照宫规,当处以绞刑。”
“娘娘!”蝶衣爬过来扯着闻人笙的裙摆,脸色苍白。这一刻她才知道她傻的可怜,竟然相信了如妃能助她出宫的鬼话,背叛了一直对她好的皇后娘娘。她一面磕头一面哀求:“娘娘,看在奴婢服侍您多年的份上,轻饶了奴婢吧。娘娘!”
闻人笙阖上了眼,将蝶衣手中的裙摆拽出来。她叹了一口气:“终归是主仆一场……”
蝶衣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希翼。她知道皇后娘娘向来以慈悲为怀,便以为皇后娘娘饶了她。正要磕头道谢,就听闻人笙冷漠道:
“杖毙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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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腰牌。”守门的侍卫冷冰冰道。
蝶衣低着头,小心翼翼的将手中腰牌递上去。侍卫不耐烦的塞进她的手中,“走吧。”
蝶衣不敢耽搁,拔腿便走,待走出了宫廷范围,她才抬起头,泪流满面。
她擦了擦满脸的泪痕,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马车离开京城,只要离开了京城,天南海北,没有人正抓住她了。到时候她再换个名字,与表哥做一对快活神仙。
只不过那马夫太过黑心,从京城到洛阳竟然要她八两银子。
“从京城到洛阳一共四天的路程,按理说一天一两银子,你怎么就要八两?”
“姑娘,你是从宫里出来的吧?今天是宫女外放的日子,咱们马车都不够用了,水涨船高自然就贵了。咱家已经够给您恩惠了,不信你问问,别人家都要十两哩。”
如今从宫里出来的人太多,马车十分抢手,原本蝶衣还在犹豫,结果听到身边一个人冷嘲热讽道:“你坐不坐,不坐的话让出来。”
蝶衣连忙将八两银子送到了车夫手中,急切道:“师父,去洛阳。”
蝶衣算过了,四天之内到达洛阳,然后从洛阳改水路到泉州,然后再改马车到她的村落。加在一起也不满半个月的时间,表哥是五月份的日子,这段时间足够了。
一想到能快一点回去,蝶衣就抑制不住的兴奋。她稳了稳心神,就听车夫在前面道:“姑娘你坐稳了,现在的路可不比京城了,摔倒你咱可不负责任。”
话音未落,蝶衣就感觉到强烈的颠簸。蝶衣惊呼一声,连忙扶着窗框。她刚一坐稳,就听到什么东西划过风的声音,然后一直箭羽插进了马车内。若不是因为马车颠簸她缩在角落里,此时这支箭已经穿过了她的心。
蝶衣吓得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,然后就听到车夫惊恐的声音:“姑娘,你是不是得罪了宫里的什么贵人?”
蝶衣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闻人笙,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。皇后娘娘只会以为她嫁人了,毕竟她嫁人这件事皇后也与皇上说过了,皇上也十分赞同。但若不是皇后娘娘,还能是……
她突然想到那晚在如妃的宫殿中看到若琳一身是血的回来,那个时候,她就是去杀人的。所以,如妃娘娘虽然已经答应放她走,但还是不会放过她吗?
又有一支箭羽穿了进来,然后蝶衣便听到车夫抱歉道:“姑娘你怕是惹了大人物,小人还有妻女老母需要养活,可能帮不了你了。”
蝶衣连忙将车帘掀开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车夫边解套绳边道:“便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跳下马车,快速的翻身上马,扬长而去。
四周的树叶还在沙沙作响,蝶衣却有些害怕,她从马车里爬出来,便见一个黑衣人提着刀慢慢向她走来。
“可解决了?”
“解决了,死的透透的。”
“很好,下去领赏吧。”
待黑衣人走下去,如妃长吁了一口气。如今蝶衣也解决了,她便再也不怕什么了。反正她如今已与闻人笙撕破脸了,以后光明正大的对付就是了。她摸着手中的玉如意,浅浅笑着。
蝶衣醒的时候是在一个黑暗潮湿的地方,除了一个小窗子连个床都没有。她摸了摸脖子,没有伤痕,她没死?
“醒了?”熟悉的嗓音让她不由自主的便看了过去,待看到黑暗中的人,蝶衣差点吓得魂飞魄散。眼前此人正是皇后娘娘。那她此刻是在……?
“正德宫的小黑屋,没来过吧?”
蝶衣手忙脚乱的跪在闻人笙面前,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闻人笙不急不缓的将角落里的蜡烛点亮,然后看着蝶衣道:“你想对本宫说什么。”
“奴婢……”
“既然你没法说,那本宫便为你说上一二。”闻人笙有些失望的看着蝶衣,慢慢张口道:“你家乡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,你们二人从小便约定好了长大要在一起,可是你七岁那年你的家族巨变,你被送进宫当宫女,而你的表哥外放,成了罪民。十年后,你表哥一家团聚,而你在深宫中成了宫女。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“你别急,本宫还没说完。”闻人笙睥睨了她一眼,接着道:“几个月前你收到了你表哥的来信,说他将要娶别的女人。如果你想嫁给他的话,就要提前出宫,所以,你找了如妃,是也不是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蝶衣哑口无言,她万万没想到皇后娘娘竟会将所有的事一件一件捋出来,让她无法反驳。
“你只说,是与不是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找到了如妃,如妃也帮你出宫,而前提是弄掉本宫腹中的孩子,是也不是?”
这个时候即使反驳也无济于事,蝶衣认命道:“是……”
“她放你出宫,却暗中买凶杀你,是也不是。”
“是!”
“蝶衣,你可知你为何没死?”见蝶衣抬起头直勾勾的望着她,闻人笙继续道:“因为她雇的那个杀手恰好与本宫的兄长熟识,以往也入过宫。他认出你是正德宫的宫女,所以留了你一命。”
好巧不巧,如妃雇的杀手恰好是江湖杀手时境,那个之前杀闻人钰结果反被抓的杀手。虽然后来逃走了,但据说他也去了南楚边陲还与闻人钰成了好友。
因为如妃雇的是他,所以他见是正德宫的丫头,便留了一手,直接敲晕了给闻人笙带了回来。
蝶衣这才知道,原来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,可笑她一直以为能瞒天过海,原来她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。
“娘娘,奴婢有罪。”
“蝶衣,你怎么就不肯再等等。本宫为你指了婚事,你就这般看不上?”
“娘娘其实早就知道奴婢有心仪之人了吧?既然如此,娘娘为何还要将奴婢指给旁人?奴婢不想嫁,可是您贵为皇后娘娘,奴婢如何反驳,奴婢如何反驳?”
“所以你就要加害本宫?”
“奴婢从未想过害娘娘?如妃娘娘说,只要小皇子的命,所以奴婢在皇后娘娘喝的茶中下了堕胎药,为的就是要了小皇子的命。”蝶衣捂着脸哭道。
“原来竟是茶水吗?”闻人笙低头自语道:“蝶衣,你若是再等等,便不会是今日这个结果。你可知本宫为何要将你的亲事定在四月一日?因为四月一日是宫女外放的日子。本宫已与金统领说好了,四月一日你借着成亲的由头出宫,届时,金统领会护送你到达洛阳城。可你,却急不可耐的背叛了本宫。”
蝶衣听见真相,只觉得更加残酷,她摇摇头,不可置信道:“这不可能……是我错了?”
“对了,你怕是还不知道吧。你那矢志不渝的表哥,五年前外放结束时就已经娶了别的女人,并且育有一儿一女。但他却没告诉你,而是用你的钱去养活他那一家子。这些,如妃可有告诉过你?”
这句话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蝶衣不可置信的瘫倒在地上,终于崩溃大哭,她口中喃喃道: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表哥说了今生只娶我一人,如妃娘娘也说表哥对我忠贞不二,如妃娘娘为何要骗我?”
“那是因为你傻。”闻人笙见这个伺候了她多年得小丫头满面泪痕,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,“蝶衣,你可知本宫为何独独宠信冬耳。因她办事牢靠?因她能力突出?若论这两样,她样样不如你。”
蝶衣跪在地上,心如死灰。闻言慢慢抬起头,恍惚的问:“既然如此,娘娘为何……”
“因她比你衷心。本宫交代的事,她从不问为什么就办的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你与她多年交好,但她可对你多说过一句本宫的事?这就是你与她的差别。别说她不如你,在本宫眼里,你处处不如她。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“你害了本宫的孩儿,是为谋害皇家子嗣。你背叛本宫向如妃投诚,是为叛主。无论是谋害皇家子嗣还是叛主,皆是大罪,按照宫规,当处以绞刑。”
“娘娘!”蝶衣爬过来扯着闻人笙的裙摆,脸色苍白。这一刻她才知道她傻的可怜,竟然相信了如妃能助她出宫的鬼话,背叛了一直对她好的皇后娘娘。她一面磕头一面哀求:“娘娘,看在奴婢服侍您多年的份上,轻饶了奴婢吧。娘娘!”
闻人笙阖上了眼,将蝶衣手中的裙摆拽出来。她叹了一口气:“终归是主仆一场……”
蝶衣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希翼。她知道皇后娘娘向来以慈悲为怀,便以为皇后娘娘饶了她。正要磕头道谢,就听闻人笙冷漠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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