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 章
红绳,红绳,师父你的红绳要买给谁?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姑娘吗?还是门派里别的师姐?
临衡觉得心里突然长出了荆棘,绕着他的心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他不能呼吸。他张了张口,往师父那边走了一步,却突然停住,在那个小姑娘似有所感抬头的那一瞬,慌忙地逃进了铁匠铺。
铁匠瞧他去而复返,忙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。临衡摇了摇头,道:“我以为我有什么东西忘了说了,但是我现在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了,你们先去忙吧,我要是想起来了就告诉你们。”
铁匠点了点头,瞧他额上有汗,关切道:“这里面闷得很,去外面想也是一样的。”
临衡谢过了那铁匠的好意,却对外面那个充满阳光的地方产生了胆怯。他抹了额上的汗,有些自嘲地笑了笑,直到刚才,他都天真的以为,只要他赖着师父,他们师徒二人就永远也不会分开。
但他忘了,师父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。
如果师父给他找师娘,他该怎么办……
临衡盯着在四处是黑灰的房屋中跳动着的炉火,心中各种情绪翻涌,一双眸子在火光的照映下时明时暗,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。
临衡至始至终都明白,即使真的到了那一天,他也什么都做不了。他最后只能将自己的小小心思收敛起来,然后笑着祝福。
因为他只是师父的徒弟而已……这种说近不近、说远不远,却让人难过的身份。
外面,临渊见小姑娘往铁匠铺的方向看,他也回头看了一眼。那铁匠铺门帘摇晃,显然是刚刚有人从那里经过。
小姑娘指了指临渊身上的衣服道:“你徒弟是不是跟你穿一样的衣服,长得特别俊的那一个?”
临渊点了点头。
“他刚刚出来,应该是来找你的,结果又跑进去了。”说着,她看了一眼临渊手上的东西赞叹道:“你学得还挺快的,我教了你一遍你就全部都记住了,”
临渊笑了笑,祥云结的编法与那些不容出错的符咒相比,确实简单得多。他谢过了小姑娘,重新又回到了铁匠铺的门口,正打算进去寻人的时候,临衡顶着一个花脸从铁匠铺子里走了出来。
近距离的与临渊打了个照面,临衡被吓一跳,师父手上的红绳红得刺眼,让他刚刚好不容易才平复了的心情此时又风起云涌。
他甚至不敢看师父,只得将目光飘向别处道:“师父,我已经跟铁匠大叔订好了,等我们回青霄派的时候再过来拿。”
临渊点了点头,瞧着临衡脸上都是黑灰,混杂着汗水一道一道的,眼见他又想用手去抹,临渊一个手快将他拦了下来。
“别动。”临渊冷声道。
临衡立刻就僵在那里不敢动了,他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头的东西,正忐忑着,结果就看到师父拿出一块随身的方巾亲自给他擦汗。
临衡心里各种心思都被师父这个动作吓飞,忙道:“师、师父,我自己来吧。”说着,他就要伸手,结果又被临渊一手抓住了。
“别乱动,手脏。”
临衡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从何处沾了黑灰。他忙去看自己的衣服,发现衣服上还好,没多大问题。
临衡以为师父帮他擦了汗之后就没了,没想到师父又捉住他那双黑手,要给他弄干净。
临衡手微微缩了一下,旋即又停下。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可以自己动手,但此刻他却愿意做个不是那么精明的人,选择性地忘掉这个法子。
师父的十指修长,在阳光下更是白得亮眼,临衡就这么低着头盯着师父的手,等师父终于放开他的时候,他才慌忙移开自己的目光。
一旁,小丘煞有介事地开口道:“哎呀,有徒弟真好。”
临渊偏头递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。
小丘笑道:“你别忘了临衡一开始没让你进那铁匠铺子呢,不就是怕你这一尘不染的模样被那黑灰弄脏吗?”
临渊拿着方巾的手一顿,而这时,临衡却伸手将那方巾从他手中抽了出来。
“师父,这个脏了,我收着吧。”说着,临衡若无其事地将那方巾放在了跟着他们的小木人的背篓中。
临渊瞧着临衡的动作,那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内心点头应道:“有徒弟是挺好的。”
小丘鄙视地看了临渊一眼,心里默默吐槽:“你就秀吧。”
临渊脸上带着笑,将那刚刚编的祥云结拿出来看着临衡问:“你那块玉佩呢?”
欸?
临衡猜测到了什么,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贴身收着的玉佩拿了出来。临渊从徒弟手上接了玉佩,将那祥云结穿在玉佩上,然后在临衡面前蹲下,像那天在灵泉边一样,亲手将那被人暴力扯下来的玉佩重新系在了临衡的腰带上。
系完,临渊抬头将那玉佩托在手里,连同那刚刚系上的祥云结一起问临衡:“好看吗?我刚刚编的,那小姑娘说我学得很快呢。”
临衡眨了眨眼,呆呆地点了点头。
刚刚,师父是为了学这个才去找那小姑娘的吗?
那……那个红绳……是不是可以解释为……为了学编祥云结而买来的东西呢……
就在临衡这般想的时候,临渊已经将手上的两根简单的红绳结在了一起,系在了临衡的手上。
“刚刚顺便买的,我戴着没什么用,年纪大了,你戴正好,这样两根一穿也挺好看的。”
临衡浑身一颤。
心上的荆棘在这一瞬间化为虚无,不但如此,那被荆棘缠绕过了的心房开出了追逐太阳的花。
“谢……谢谢师父……”
临渊站起来,无所谓道:“谢什么?”
徒弟眼中激动且欣喜的光芒让临渊觉得自己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,想到自己明明只是买了两根红绳,动手编了个祥云结而已,临渊觉得自己徒弟太容易就满足了。
“今日带你下山来,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尽管买,我这么多年存了很多银两在你临清师叔那里,说起来也是个巨富,不要怕花钱。”
临衡被师父话语中装出来的商贾之气逗得轻笑,点了点头,跟着师父往青霄镇的集市而去。
此时正是下午,大大小小的商铺以及贩夫走卒们都在向过路者兜售自己的商品。临渊带着临衡一家一家的店铺看过去,发现临衡心里只记挂着厨房里的事情。
一路上,他们路过了古玩店,玉器屋甚至还有外域商人,可临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一颗心全在无思阁那个厨房上。木头人的背篓里已经有各式各样的东西了,但他还在继续。临渊瞧着这样下去实在是不行,为了弄清楚临衡到底喜欢什么,临渊主动带着临衡进了一家小玩意铺子。
虽说是小玩意,但小到一两岁,大到十六七岁的少年喜欢的东西都有。那店家一看到临渊他们二人,忙上前招呼道:“二位仙人想买点什么?”
临衡扫了一眼,对这一切都兴致缺缺,他现在得去一家米面铺子,买一些面粉、糖、豆子等物。他惦记着师父喜欢吃糕点的事情。
一旁,一位母亲正拉着自己几岁大的孩子,那孩子正在哭闹,那位母亲便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个拨浪鼓在孩子面前摇了摇,孩子哭声小了些,但没有停,母亲又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小娃娃,这回小孩子没哭了,还抱着那娃娃朝自己母亲笑。
临渊受到了启发,估摸着临衡的脾性,指着挂在墙上的长弓道:“徒弟你看,那个弓怎么样?”
临衡看了一眼,笑道:“还不错,师父若是喜欢可以买一个,不过师父背上已经有仙剑了,再背这弓就不好看了。”
不是……不是我要……
但这弓其实做工一般了,担不上一句“不错”的评价。他左右瞧着又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匕首道:“那这个呢?”
那匕首做工算是比较精湛了,在这小店中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物件,临渊一指那匕首,那店家便笑道:“这匕首是从外域得来,柄上的装饰可是货真价实的红宝石,放在咱们店里可算是镇店之宝,一般人我还不卖他呢。”
临衡瞧着那匕首,觉得那东西放在这小店里算得上好的,但是还是配不上他师父。他偷偷看了师父一眼,猜测,难道师父喜欢这个?
如果师父喜欢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他笑着,用最认同的神色点头道:“嗯!非常好看!”
临渊眼睛一亮,将这匕首记在心里,又指着一把腰刀道:“徒弟,那这个呢?”
临衡脸上的笑与店家几乎如出一辙,他将那腰刀上上下下夸了一遍,就差让临渊买了。
临渊觉得自己又多知道了徒弟的一个喜好,心里高兴,想把整个小店里所有东西都问一遍。
问着问着,临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。
无论他指什么,临衡几乎对每件物什都表达了他的赞美之情。若不是有些东西被临衡夸得言不符实,临渊差点就要信了这徒弟的鬼话了。
合着,这少年是为了让他开心捧着他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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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大家支持!再次感谢桃夭小天使的两个地雷!
请大家记住,今天,临渊说了临衡太容易就满足了。
嘿嘿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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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衡觉得心里突然长出了荆棘,绕着他的心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他不能呼吸。他张了张口,往师父那边走了一步,却突然停住,在那个小姑娘似有所感抬头的那一瞬,慌忙地逃进了铁匠铺。
铁匠瞧他去而复返,忙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。临衡摇了摇头,道:“我以为我有什么东西忘了说了,但是我现在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了,你们先去忙吧,我要是想起来了就告诉你们。”
铁匠点了点头,瞧他额上有汗,关切道:“这里面闷得很,去外面想也是一样的。”
临衡谢过了那铁匠的好意,却对外面那个充满阳光的地方产生了胆怯。他抹了额上的汗,有些自嘲地笑了笑,直到刚才,他都天真的以为,只要他赖着师父,他们师徒二人就永远也不会分开。
但他忘了,师父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。
如果师父给他找师娘,他该怎么办……
临衡盯着在四处是黑灰的房屋中跳动着的炉火,心中各种情绪翻涌,一双眸子在火光的照映下时明时暗,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。
临衡至始至终都明白,即使真的到了那一天,他也什么都做不了。他最后只能将自己的小小心思收敛起来,然后笑着祝福。
因为他只是师父的徒弟而已……这种说近不近、说远不远,却让人难过的身份。
外面,临渊见小姑娘往铁匠铺的方向看,他也回头看了一眼。那铁匠铺门帘摇晃,显然是刚刚有人从那里经过。
小姑娘指了指临渊身上的衣服道:“你徒弟是不是跟你穿一样的衣服,长得特别俊的那一个?”
临渊点了点头。
“他刚刚出来,应该是来找你的,结果又跑进去了。”说着,她看了一眼临渊手上的东西赞叹道:“你学得还挺快的,我教了你一遍你就全部都记住了,”
临渊笑了笑,祥云结的编法与那些不容出错的符咒相比,确实简单得多。他谢过了小姑娘,重新又回到了铁匠铺的门口,正打算进去寻人的时候,临衡顶着一个花脸从铁匠铺子里走了出来。
近距离的与临渊打了个照面,临衡被吓一跳,师父手上的红绳红得刺眼,让他刚刚好不容易才平复了的心情此时又风起云涌。
他甚至不敢看师父,只得将目光飘向别处道:“师父,我已经跟铁匠大叔订好了,等我们回青霄派的时候再过来拿。”
临渊点了点头,瞧着临衡脸上都是黑灰,混杂着汗水一道一道的,眼见他又想用手去抹,临渊一个手快将他拦了下来。
“别动。”临渊冷声道。
临衡立刻就僵在那里不敢动了,他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头的东西,正忐忑着,结果就看到师父拿出一块随身的方巾亲自给他擦汗。
临衡心里各种心思都被师父这个动作吓飞,忙道:“师、师父,我自己来吧。”说着,他就要伸手,结果又被临渊一手抓住了。
“别乱动,手脏。”
临衡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从何处沾了黑灰。他忙去看自己的衣服,发现衣服上还好,没多大问题。
临衡以为师父帮他擦了汗之后就没了,没想到师父又捉住他那双黑手,要给他弄干净。
临衡手微微缩了一下,旋即又停下。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可以自己动手,但此刻他却愿意做个不是那么精明的人,选择性地忘掉这个法子。
师父的十指修长,在阳光下更是白得亮眼,临衡就这么低着头盯着师父的手,等师父终于放开他的时候,他才慌忙移开自己的目光。
一旁,小丘煞有介事地开口道:“哎呀,有徒弟真好。”
临渊偏头递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。
小丘笑道:“你别忘了临衡一开始没让你进那铁匠铺子呢,不就是怕你这一尘不染的模样被那黑灰弄脏吗?”
临渊拿着方巾的手一顿,而这时,临衡却伸手将那方巾从他手中抽了出来。
“师父,这个脏了,我收着吧。”说着,临衡若无其事地将那方巾放在了跟着他们的小木人的背篓中。
临渊瞧着临衡的动作,那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内心点头应道:“有徒弟是挺好的。”
小丘鄙视地看了临渊一眼,心里默默吐槽:“你就秀吧。”
临渊脸上带着笑,将那刚刚编的祥云结拿出来看着临衡问:“你那块玉佩呢?”
欸?
临衡猜测到了什么,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贴身收着的玉佩拿了出来。临渊从徒弟手上接了玉佩,将那祥云结穿在玉佩上,然后在临衡面前蹲下,像那天在灵泉边一样,亲手将那被人暴力扯下来的玉佩重新系在了临衡的腰带上。
系完,临渊抬头将那玉佩托在手里,连同那刚刚系上的祥云结一起问临衡:“好看吗?我刚刚编的,那小姑娘说我学得很快呢。”
临衡眨了眨眼,呆呆地点了点头。
刚刚,师父是为了学这个才去找那小姑娘的吗?
那……那个红绳……是不是可以解释为……为了学编祥云结而买来的东西呢……
就在临衡这般想的时候,临渊已经将手上的两根简单的红绳结在了一起,系在了临衡的手上。
“刚刚顺便买的,我戴着没什么用,年纪大了,你戴正好,这样两根一穿也挺好看的。”
临衡浑身一颤。
心上的荆棘在这一瞬间化为虚无,不但如此,那被荆棘缠绕过了的心房开出了追逐太阳的花。
“谢……谢谢师父……”
临渊站起来,无所谓道:“谢什么?”
徒弟眼中激动且欣喜的光芒让临渊觉得自己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,想到自己明明只是买了两根红绳,动手编了个祥云结而已,临渊觉得自己徒弟太容易就满足了。
“今日带你下山来,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尽管买,我这么多年存了很多银两在你临清师叔那里,说起来也是个巨富,不要怕花钱。”
临衡被师父话语中装出来的商贾之气逗得轻笑,点了点头,跟着师父往青霄镇的集市而去。
此时正是下午,大大小小的商铺以及贩夫走卒们都在向过路者兜售自己的商品。临渊带着临衡一家一家的店铺看过去,发现临衡心里只记挂着厨房里的事情。
一路上,他们路过了古玩店,玉器屋甚至还有外域商人,可临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一颗心全在无思阁那个厨房上。木头人的背篓里已经有各式各样的东西了,但他还在继续。临渊瞧着这样下去实在是不行,为了弄清楚临衡到底喜欢什么,临渊主动带着临衡进了一家小玩意铺子。
虽说是小玩意,但小到一两岁,大到十六七岁的少年喜欢的东西都有。那店家一看到临渊他们二人,忙上前招呼道:“二位仙人想买点什么?”
临衡扫了一眼,对这一切都兴致缺缺,他现在得去一家米面铺子,买一些面粉、糖、豆子等物。他惦记着师父喜欢吃糕点的事情。
一旁,一位母亲正拉着自己几岁大的孩子,那孩子正在哭闹,那位母亲便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个拨浪鼓在孩子面前摇了摇,孩子哭声小了些,但没有停,母亲又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小娃娃,这回小孩子没哭了,还抱着那娃娃朝自己母亲笑。
临渊受到了启发,估摸着临衡的脾性,指着挂在墙上的长弓道:“徒弟你看,那个弓怎么样?”
临衡看了一眼,笑道:“还不错,师父若是喜欢可以买一个,不过师父背上已经有仙剑了,再背这弓就不好看了。”
不是……不是我要……
但这弓其实做工一般了,担不上一句“不错”的评价。他左右瞧着又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匕首道:“那这个呢?”
那匕首做工算是比较精湛了,在这小店中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物件,临渊一指那匕首,那店家便笑道:“这匕首是从外域得来,柄上的装饰可是货真价实的红宝石,放在咱们店里可算是镇店之宝,一般人我还不卖他呢。”
临衡瞧着那匕首,觉得那东西放在这小店里算得上好的,但是还是配不上他师父。他偷偷看了师父一眼,猜测,难道师父喜欢这个?
如果师父喜欢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他笑着,用最认同的神色点头道:“嗯!非常好看!”
临渊眼睛一亮,将这匕首记在心里,又指着一把腰刀道:“徒弟,那这个呢?”
临衡脸上的笑与店家几乎如出一辙,他将那腰刀上上下下夸了一遍,就差让临渊买了。
临渊觉得自己又多知道了徒弟的一个喜好,心里高兴,想把整个小店里所有东西都问一遍。
问着问着,临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。
无论他指什么,临衡几乎对每件物什都表达了他的赞美之情。若不是有些东西被临衡夸得言不符实,临渊差点就要信了这徒弟的鬼话了。
合着,这少年是为了让他开心捧着他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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